全国最大贩卖穿山甲案是怎么侦破的

作者：正裕

核心提示:年3月，此案主犯之一的王某增、谢某文等人已被郴州市新邵县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年9月2日，在湖南长沙举办的穿山甲救护专家座谈会暨湖南森林公安系统侦办的全国最大一起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案件通报会上，湖南省森林公安局局长周国生说：此案共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名，逮捕25人，还有32名犯罪嫌疑人被网上追逃；收缴穿山甲只、穿山甲鳞片66公斤、藏羚羊角20个、其他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一批；扣押赃款多万元。 　　年3月，此案主犯之一的王某增、谢某文等人已被郴州市新邵县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这个由境外走私到广西，由广西销售至广州，再向全国分销穿山甲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非法贸易网络团伙被彻底摧毁。

循着线索艰难侦查

年12月，由公安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森林公安局联合挂牌督办的特大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案告破，一举捣毁了一个由广西运输至广州市，再由广州市向全国分销的穿山甲非法网络，共查证非法交易的穿山甲高达5万余只。这是迄今全国森林公安机关抓获人员最多、查证非法交易的穿山甲数量最大的野生动物案件。案情震惊警方，轰动全国…… 　　案情还得从年5月说起，湖南省森林公安局当时下发湘森公47号文件，指定邵阳市新邵县森林公安局侦办谢某文等人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一案。 　　根据线报，郴州市人谢某文及其家族成员谢某强、谢某进、谢某凤等人，有非法大量收购、运输、出售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穿山甲的重大嫌疑。之前，湖南省森林公安曾安排过警力侦办，但因案件侦办难度大，最终无果而终。鉴于新邵县森林公安局有过侦破类似案件的成功案例，省森林公安局决定将此案的侦办重任交给新邵森林公安。 　　面临经费、警力不足，加之此案主战场在数百公里之外的郴州，困难可想而知。新邵森林公安民警并没有退缩，而是迅速成立专案组，前往郴州展开前期侦查工作。 　　民警当时获得的唯一线索就是谢某文的居住地信息。通过初查，得知谢某文及其家族成员一直在郴州市北湖区罗家井农贸市场从事野生动物经营活动，持有“三有”动物经营许可证。为防止打草惊蛇，专案组民警并没有联系当地公安机关，而是分成两组，轮流对主要嫌疑人进行24小时秘密监视。 　　然而，近3个月的蹲守、侦查，民警连穿山甲的影子都没有发现。“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案件陷入僵局。是否线索有误？谢某文等人并未非法购买、运输、出售穿山甲？8月初，专案组民警神情失落地返回新邵，并一度产生这样的疑问。 　　作为一名老刑警，新邵县森林公安局局长唐孝峰有不同看法。他敏锐地感觉到，谢某文等人具备常人所没有的反侦查能力，说明他们很不简单，其背后一定有故事。唐孝峰还清楚，这类大案，不可能一下就能侦破，需要时间和精力。为解决民警后顾之忧，该局积极争取办案经费，暂停了全局非紧急的费用支出，全力保障办案用度。回到新邵还来不及回家的罗笑春、刘琳等民警又重返郴州。这次，湖南省森林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吴晓刚也赶到郴州，现场指导，并为专案民警带来了新的办案思路和技术支持。很快，民警整理出谢某文的家庭人口信息、交易信息等情况。只是，在随后的大半个月时间里，谢某文等人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专案组民警虽困惑但沉着冷静。他们坚信，是狐狸一定会露出尾巴。不出所料，年8月17日下午，谢某强通过一辆从广州过来的客运大巴车接收了上线发送过来的穿山甲。这一发现，证实谢某文等人的确存在违法犯罪嫌疑。案件有了实质性进展，几个月的艰苦付出没有白费。

柳暗花明战果扩大

在随后的近两个月中，专案组民警将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穿山甲的二级批发商谢某文家族成员以及处于销售末端的加工穿山甲的饭店和食客一一锁定。年10月，抓捕条件已经成熟。新邵县森林公安局向上级报告请求收网，对谢某文家族成员以及处于销售末端的加工穿山甲有关下线实施抓捕。作为下线，谢某文销售的穿山甲量已经算巨大了，那么谢某文的上线，其销售量无疑更大。为此，原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指示：暂不收网，继续盯守，查出上线。于是，查找谢某文的上线，成了办案民警新的工作重点。 　　民警调查发现，谢某文家族收购的穿山甲，基本是由广东过来的大巴车运抵郴州。根据这一规律，通过长时间甄别、摸排，采取有效侦查手段，专案组最终锁定谢某文上线王某增。 　　王某增是郴州市资兴人，在广州市从化区某市场从事野生动物批发业务。年10月下旬，新邵县森林公安局副局长罗笑春带领3位民警，前往广州侦查，其余民警留守郴州固定证据。 　　通过3个星期的蹲守，广州的办案民警发现王某增的具体行迹和犯罪“据点”。10月底，民警发现王某增从广西防城港东兴市购进了大量穿山甲。至此，王某增的上线苏某河也浮出水面。根据案情需要，成立了新邵县森林公安与石门县森林公安的联合侦破行动组，由省森林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华任指挥长。 　　11月中旬，民警发现，王某增的店里突然聘请了一名工人为穿山甲“打粉”（类同于猪肉注水）增重。与此同时，王某增购买穿山甲的频次加大，三天就进一次货，一次10余只。分析表明，王某增此时手中持有大量穿山甲，而且可能即将进行交易。

“神秘人物”浮出水面

穿山甲来源于境外，而直接与境外联系和交易的是广西防城港市的一名“神秘人物”，这名“神秘人物”常在防城港市给在广东的王某增等人发货。但是，此人的真实身份一直未能确定，因此锁定此人并将其抓获，是这次联合行动是否成功的关键，这个极其重要的任务落到了湖南石门县森林公安局的肩上。 　　石门森林民警经连续作战，掌握了“神秘人物”名为苏某河，男，现年34岁，广西合浦县人，在水产交易行业混迹多年。他狡兔三窟，办事十分老到，而且经常改名换姓，变换手机号，甚至连本地人都不知道他究竟住在何处。 　　经过进一步“探底”工作，办案民警获悉苏某河极有可能藏身于其广西东兴市的情妇家中。专案组民警火速赶到东兴市，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大力配合下，最终确定了苏某河的真实身份，并悄悄找到了他情妇居住的小区。通过跟踪苏某河名下的无牌越野车及其情妇出入小区的情况，终于锁定了苏某河藏身地为该小区的16栋室。 　　年12月29日下午3时，犹如神兵天降的民警突然打开室的大门，将来不及反应的苏某河死死按住。这个让专案组民警苦苦寻觅了将近半年时间的“神秘人物”终于落网。“这可是一条大鱼啊！”联合行动首战告捷，接着又有其10多名同伙相继被抓。 　　

一举摧毁犯罪团伙

经过原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批复，湖南省森林公安局决定将王某增等人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大案指定给新邵县森林公安局管辖，适时开展抓捕行动。 　　年12月27日，专案组获取重要情报，嫌疑人王某增准备在两天后接收从广西贩运至广州的活体穿山甲。指挥长刘建华当机立断，及时下达收网的指令。根据省局的统一指挥调度，专案参战民警余人分成两组，分赴广州和郴州。 　　抓捕王某增和“保货仔”的战斗在广州从化区太平镇打响。12月29日早上7时30分，一辆尾部装有大箱子的红色摩托车急速驶入巷子，停在一辆灰色现代轿车的尾部。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从轿车钻出，用警觉的目光扫视一阵后，麻利地打开轿车的后备厢，将装在里面的两个编织袋交给骑摩托车的人。轿车内钻出的人叫唐某权，为苏某河的“保货仔”；骑摩托车的正是前来接货的重点人物王某增。 　　“我们是警察！蹲下，双手抱头！”在周边埋伏的民警迅速冲了上去。王某增和唐某权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蒙了，急忙下意识地按民警指令双手抱头蹲下。民警当场从两个编织袋中搜出9只活体穿山甲，又从“保货仔”的轿车内搜出21只。随后，民警分别在王某增的出租屋和仓库内缴获3只穿山甲死体和5只穿山甲活体。与此同时，嫌疑犯谢某文家族成员也被警方抓获，并现场收缴了大量野生保护动物。在广州从化区开展的抓捕行动中还发生了惊险的一幕：一名嫌疑人驾车逃跑时冲撞哨卡，民警连开6枪示警，嫌疑人才停了下来。 　　审讯中，嫌疑人对其在上线王某增、谢某文家族成员等处购买活体穿山甲贩卖或食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大量强有力的证据面前，王某增、谢某文等主犯也低下了头。 　　通过一年多时间的摸排，一个庞大的跨国穿山甲非法贸易网络浮出水面。吴晓刚说，穿山甲由境外走私入境广西防城港以后，苏某河等人作为一级批发商将穿山甲批发给广州的王某增等人，王某增等加价销售给其他省份的三级批发商。整个交易网络达七个层级，犯罪嫌疑人余名。他们分工明确，呈现出团伙化、智能化、职业化的特点。截至目前，已经刑事拘留人，逮捕25人，还有32名犯罪嫌疑人被网上追逃。　

团伙犯罪终于获刑

一只4公斤的穿山甲经过多次转手，从广西边境运输到湖南的餐桌上，最后销售价高达2.2万元。“从元一斤，到餐桌上的0多元一斤，经过三次转手，每一个环节利润在一倍以上。”办案民警说，为获取更大利润，犯罪分子在出售穿山甲前，会为穿山甲“打粉”（类同于猪肉注水）增重，“穿山甲胃部受到伤害，生命力下降，对以后的救治非常不利”。 　　年10月，特大走私贩卖穿山甲团伙的主犯苏某河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罚金13万元、没收犯罪所得.7万元；另一主犯唐某权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罚金7万元。 　　在这起大案中，有一对夫妻，名叫全小兰和周继财，都是湖南省衡南县人。年，两人先后多次非法收购穿山甲，出售给嫌疑人李叶琼、林善甲等人共31只，违法所得19.09万元。嫌疑人李叶琼将购得的6只穿山甲又以4.6万元的价格卖给餐馆。另一名嫌疑人华登福帮全小兰、周继财非法运输穿山甲9次共9只，得运费余元。 　　年12月29日，警方抓捕全小兰、周继财并查获18只穿山甲。通过调查发现，全小兰、周继财夫妻是从广西城防港的苏某河处收购的活体穿山甲，苏某河在临近越南的东兴有一处养殖基地，负责联系从云南过境的穿山甲，再运送到广州。周继财则负责接应并与妻子转手卖掉。很快，民警找到了苏某河的基地，现场搜出了大量穿山甲的冻体。 　　“目前这批穿山甲存活16只，正在湖南省野生动物救护繁殖中心休养。”省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处长王明旭表示，将邀请专家会诊，竭尽全力救护这批穿山甲。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非法猎捕、杀害或者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会入罪获刑，嫌犯将面临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为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为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吴晓刚介绍，穿山甲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数量达到8只即为情节严重，达到16只即为情节特别严重，“这个特大案件中至少有二三十人的刑期应该都在10年以上，加起来刑期超过年”。这起全国最大贩卖穿山甲案，案情重大而复杂，有的嫌疑犯仍在追捕中，其他团伙成员也在陆续起诉与审判之中……